Meggy琰

【蔺靖】客人

穆穆不惊左右:

这个是说好的无料,甜的,信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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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传闻,琅琊阁和朝廷一向不太对付。


我觉得传出这种传闻的人,很是没有脑子,该找个郎中好好瞧瞧。因为这二者之间的关系,远没有亲近到可以用“不太对付”来形容。


琅琊阁与朝堂,譬如月满和月缺,夏虫和冬雪,秋露和春水,是根本没有交集的两样事物。所谓“不太对付”,也无非是好事者闲得无聊,编一点听者有意且无关痛痒的八卦故事,诸位茶余饭后听着乐一乐罢了。


我知道这些,因为我已经给琅琊阁主蔺晨,扫了许多年的地了。




说起来蔺晨这个人,也是顶神奇的一个人。他在山上养了许许多多的鸽子,一个个又白又胖,炖了汤来想必是很不错的,可蔺晨既不拿它们炖汤,也不要它们送信,只是认认真真地养着。


我问过阁主:养它们做什么?


蔺晨拎着后颈抱起一只最肥的,摸了摸颈毛:“养胖了好送信。”


姑且不说这鸽子胖到这个地步,是不是还能飞得动,只说我给他扫了这么许多年的地,并没有见过这些胖鸽子寄出去哪怕一封信。


蔺晨说:“你懂个屁,指不定有一天,蔺某的鸽子就有信要寄了。”


然而他口中所谓的“有一天”,飘飘渺渺无迹可寻。


蔺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似平常神态,是以,我猜他大概有一个远方的故人,一个很重要的故人,他养许许多多的鸽子,或许有一天,就可以给那位故人送一封信。


 


关于这位故人,我有自己的猜测。


蔺晨有一幅宝贝画,亲手画的,鉴于我个人不怎么有文化,看不出画技高低意境大小,看来看去,也只能看出那画上的人大概是很好看的。


画里的背景是一片无边无际铺天盖地的白,远处信马而来两个人,一白一红,可惜这两个人都被画得极小,看不太清眉目。即使如此,我依旧觉得那飞起来的一点衣角都是好看的,大抵是画的人极用心,看的人便是看不清,终究也能感觉得到。


我问阁主:“阁主,你是不是不会画人脸,所以故意画得这么小。”


他正站在檐下翻捡草药,听我这样说,头也不回:“对美人要心怀敬畏。”


言下之意,是画丑了对不起人家那张脸。


我凑近琢磨良久,指着白衣服的那个问他:“阁主,这白的是不是你呀!”


阁主翻动草药的动静大了点,并不理我。


“我认得,这马就在后院拴着,我今天早上才给它喂过马草。”


“是吗?”阁主这是明知故问。


“那这白衣服的是你,这红衣服的是谁啊?”


我凑得更近,琢磨了更久,却发现对这人完全没有什么印象。琅琊山上的客人不算多,且多是常客,我基本都认得,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位。


蔺晨从廊下拎过来一只筐,递给我,要我去后山挖草药,他说的那味草药这个季节并没有,我觉得他是故意难为人。


可他说这世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明知等不得而偏要等的事情多得是,挖挖草药算什么。我被他这句貌似极有道理的话震到,等反应过来他在糊弄我的时候,他已经踩着山间最后一抹日落进了屋,扔下一句:不乐意挖药,就去洗马。


阁主的那匹马,脾气相当大,喂不熟,除了阁主它谁都敢踹。


我抱着筐站在门外,决定还是装模作样去挖挖草药好了,顺便猜测:画里那位大抵就是我们阁主的故人了。


养许许多多的鸽子,为着有朝一日可以给他寄上一封信。


想到这里,第二日喂鸽子的时候,我多撒了一把豆子,多吃点便能飞得远一点。


撒完了又有些后悔,它们太胖了,怕是要飞不动。


 



 


江湖上对我们阁主的评价,好的坏的,一半一半吧。


大抵喜欢他的多是些小姑娘,喜欢得不得了,恨不得将市面上所有风月话本子里男人的脸都换做我们阁主。琅琊山的少主人在某些方面确实颇有些资本,又配着琅琊阁这么一个响当当的名号,十几岁的小姑娘看到他,想必是要神魂颠倒上阵子的。


不喜欢他的也不在少数。蔺阁主和他的琅琊阁揽进天下事,无人不知,偏偏一副不入世的姿态,除了惦记着天南海北有些什么好吃的,就是盘算哪里哪里又有一位出了名的美人。这颇招惹一些在江湖里摸爬滚打若许年还混不出头的人记恨。


我不知道蔺晨知不知道这些事,应当是知道的,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。


可他知道,也不会在意。


他很少在意什么事情。


这就好像他时常惦念着这个美人那个美人,却从来没有真正对哪一个上过心。哦,他想必是上过心的,我想起那幅画里,冰天雪地信马由缰的两个人。


果然一往情深这件事,从来最不讲道理。


那街头出了名吝啬的商人,遇到心爱的姑娘,一掷千金绝不会皱眉头。


 


说回最开始的事情。


江湖传闻,琅琊阁和朝廷一向不太对付。


我知晓这位初登基的新梁帝,本来是个不受宠的小皇子,他爹不疼他,疼他的哥哥又早早死在宫廷斗争最见不得人的血腥秘闻之下,后来小皇子就一个人在外面打仗打了许多年。但凡是皇家兄弟抢皇位的故事,说起来总是满满的权谋诡计,我不知道这位曾经不受宠的七皇子是如何当上皇帝的,但想必一路走来,并不会太容易。


琅琊山是一道屏障,山外满城风雨还是太平盛世,山里总是这么一副样子,花开花谢,四时有常。


说起来,那日听闻新皇登基,我并不觉得是一件多大的事情,无非是下一年开始要换新的年号,向新帝表忠心。上一轮皇家反目的戏码到此为止,下一出不知何年何月会再开演。


可蔺晨听到消息的瞬间,似乎是有一阵恍惚,他走到窗前,向着某个我们都心知肚明的方向看了许久。


我从来不知道,我们阁主居然如此关心家国大事。


坐江山的从老子换成了儿子,反正都是跟他老萧家姓,他竟然如此上心。


 


其实我对当皇帝的那一家子印象算不上好,早些年,小皇帝他的两个哥哥争皇位争得世人皆知,纷纷往琅琊阁来求些消息,那时我对他们的印象就不大好。


小皇帝登基那一年,中秋佳节,阁主一个人仰着头看月亮,往年他都要说些花好月圆长相守之类的鬼话,我问他想和谁长相守,他看我一眼:这重要吗?


能不能长相守,求天求地都是没什么用处的。


说远了,小皇帝登基那一年,他不再说花好月圆长相守了,他改说四海升平万民安。


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改口,想了想,大抵逃不过两个缘由。


一是阁主突然转了性,心里满满地装着江山社稷,人不在庙堂之上,也要为人主尽心竭力。


二是,他惦记着的那个人,从此怕是再不能长相守了。


比起两个人的长相守,他宁愿求一个万民安。


有的时候,你看那个愿望那么小,于山河浩渺之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

 



 


阁主有一位旧友,姓梅,也姓苏,还姓林。


就这么一连串的姓氏,也看得出这位绝对是个人物。


新皇登基后的第二年,寒冬,梅先生偶然路过琅琊山,上山来和阁主聊过那么一个晚上。


第二日,阁主起了个大早,执笔平宣,重又画了一幅画。我凑过去看,发觉那可是大不敬,画中人帝冠龙袍,是个皇帝,可惜眉眼处一片模糊。


阁主掩了画,闭着眼睛靠向椅背。


我偷偷打开卷轴,还没卷两下,阁主说:“不要看。”


仿佛他闭着眼睛也知道我在做什么。


“阁主画的这是皇帝吗?”


“不是。”


于是我便松了一口气,原来我琅琊阁与朝廷终究还是互不相干的,天地广阔或是对面相望,都是不相干的。这时候我尚且有些不切实际的清高,身处琅琊阁中,便与那俗世中人的庸庸碌碌划出了分明的楚河汉界,自以为有点飘飘欲仙的旷达态度。


事实证明这点自以为是的清高实在可笑。


阁主闭着眼睛问我:“你觉得萧景琰这个人,如何?”


我思忖半天,才反应过来他所谓的萧景琰正是新登基的皇帝陛下:“阁主,直呼皇帝名讳是为大不敬。”


“什么时候,叫他一声也是大不敬了。”


我为阁主这自来熟的脸皮深深折服,皇帝就是皇帝,全天下人的名字你都可以随意喊,只他一个不行,喊了就是大不敬,保不齐要掉脑袋。


“那,你觉得当今圣上,如何?”


能如何呢?


一个皇上,总归是高高在上的,我见都不曾见过,一介草民能怎么想。但是阁主难得问我一句话,总归要答的,我想了想,道:“听名字,还是不错的。”


“不过名字嘛也就是个名字,我听说这皇帝以前是打仗的,那大抵是虎背熊腰,保不齐凶神恶煞。更何况战场上刀枪无眼,如果脸上添上一道疤……”


阁主还没听我说完,就哈哈一笑,拂起帘子出去了。


 


后来我才明白蔺晨今日这番话的意思,他骗了我,他也没有骗我。


画里的人是萧景琰,就是那个辛辛苦苦干掉自己几个黑心哥哥当了皇帝的,他是全天下人的皇帝,却偏巧不是蔺晨的皇帝。


这样说也不对。


应该这样说:他是全天下人的皇帝,那自然也包括我家阁主,可阁主是最不想拿他当皇帝看的。不想归不想,有朝一日,就算全天下人都不拿萧景琰当皇帝看,阁主照样要敬他一万分。


这话说起来复杂又拗口,因此我也是到很久之后才终于想明白其中的关系。


 



 


梅先生走后不久,仍是小皇帝即位的第二年,三月三上巳节,琅琊山上来了一位客人。




每一天想上琅琊山的人有很多,天南海北的来,为各种各样的事,然而只有这一位,是我们阁主亲自带进来的。我想他大概来头不小,在心里把近几年江湖上出了名的人名回忆一遍,不记得有这么一位。


客人长得很好看,这样的描述显得我肤浅,可事实如此,他和阁主以前慕名而去见过的各种所谓美人都不一样,平平静静看我一眼,和我问好。


他指着屋内挂着的那幅画问我:“这画的是谁?”


“左边的是我们阁主,右边的是我们阁主,”我顿了顿,俯身到他耳边小声道:“他相好的。”


他听完,抬头就开始笑。


“你笑什么?”


“没什么。”他把马鞭卷了两圈,绕在掌心,这三个字说得很是轻快,甚至有些让人捉摸不清的欢愉。


“是啊,客人是阁主的朋友吗?客人可认得画里的这位?”我来了八卦的劲头:“红衣服的那个!”


“自然是认得。”


“他去哪了?”


这个问题我想问许久了,因为在我看来,这位故人晾了我们阁主这么多年,这事办得很是不地道。


客人还没有说话,阁主一脚踹开门,火急火燎地进来,带进一阵风。


我慌忙去关门,再转身,阁主已然收了那卷挂了许多年的画,一边卷一边瞪我:“还不出去!”


客人看看我,看看阁主,最后还是看到那幅画上,饶有兴趣地去阁主手里抢东西:“给我看看。”


那幅画最后到了谁的手里我不大清楚,因为我一向很听阁主的话,关了门出去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气是逐渐转暖了。琅琊山的每个季节都来得不紧不慢,好在早一点晚一点,总是会来的。


 


他们两个第二日便一道下了山,两人一马的那种,起先是客人骑马,阁主牵着,没到半山腰就变成两个人都在马上了。


我忽而有些心疼那位不知身在何处的老相好,他知不知道我们阁主跟别人骑了同一匹马。


他们大抵是下山看了看,傍晚回来,客人手上拎了两包点心,递给我一包,自己拆开另一包,捏碎了一小块,蹲在屋前喂鸽子。


我同他讲,有一半是警告的意味:“这些鸽子是阁主专门养来给相好的送信的。”


他抬头看我,眼睛很亮,但这样亮的眼睛放在他的脸上竟然不那么违和:“那他送了吗?”


“没有。”


“怎么不送?”


“我不知道,兴许是因为他相好的不想理他,我们阁主这个人,话多起来特别烦人,写起情话又一等一的酸。”


他听完就笑了,他笑起来声音奇怪得很,可我竟然跟着一起笑起来了。他喂掉那一小块点心,鸽子扑棱棱飞走了。


“你们阁主的马在哪里拴着?”


“后院——哎使不得使不得,阁主那匹马野得很,总踹人,客人要看还是等阁主在的时候一同去吧?”


他笑一笑,说:“没关系。”


这时候的笑和刚才的笑又不太一样,看起来温温和和。只是我仔细看过他的手,那是常年拿剑的手。


 


生恐这哥们被阁主的马踹了,我一路跟着他去后院。


那匹马的性子出了名的野,这么多年了能近它身的也就只有阁主一个人。


我目瞪口呆地发现,这匹马在他面前乖得判若两马。客人骨节分明的五指穿过马的鬃毛,抚了抚马头:“许久不见,想不想我?”


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
那马拱着头在他胸前蹭了蹭,面对蔺晨也未必有这么听话的时候。


“这是,朕给先生买的。”他似乎是在对马说话,可是这里也没有别人,想必也是看我一脸诧异,随口解释了一句。


“什么?”我反应了良久,不知重点究竟在哪里,最后还是为那一个“朕”字久久震惊。


“很意外吗?”


“不不不不……”


当然是意外的!


我目瞪口呆看着他和那匹黑马说了几句话,阁主摇着扇子晃过来:“我养得怎么样?”


客人点头:“养得好,哪里都随你。”


哦,或许现在不该再称他为客人了。只是不知道如果我在心里叫他一声萧景琰,算不算大不敬。


 



 


阁主对那位客人好极了。


我这才知道,原来过往那些美人加起来都通通不如这一个。而美人本人似乎并不自知,这一日洗洗马喂喂鸽子,闲下来还会练练剑。


第二日日暮十分,他和阁主在崖边练剑,你来我往一招一式,作为一名普通的江湖中人,能看到这个级别的过招,也是福分,是以我坐在一旁,看得很用心。


直到阁主一路将陛下逼到树下,萧景琰后背抵着树干,手上的剑还不肯放下。两个人挽起的漂亮剑花撞在一起,最后剑柄抵着剑柄,就这么盯着对方,不动了。


这是个什么招式?
我还想再看下去,阁主头也不回冷冷道:“闭眼睛。”


我不晓得他在和谁说话,半晌才反应过来,这里只有我是多余的,于是便老实地闭了眼睛。琅琊山上的人都是如此,一向极听主人的话,哪怕那面前是再想看再香艳的一幕,照样也要闭眼睛。


他们两个在那棵树下,亲了好久。


我眼睛闭得快要睡过去。


最后我听到两柄剑一先一后掉到地上,沉闷地响了两声,大抵是亲到不得已的时候,要去别的地方做我更要闭眼睛的事情了。我不太敢想,萧景琰那样一张脸,在做那些事的时候,会是什么样的神情——当然不敢想,大不敬的事情做不得。


我捡起那两柄剑,发现这两个人的剑穗是一对。


 


次日清晨,萧景琰见到我,没事人一般,拢着衣袖坐到台阶边,很顺手地替阁主摸了摸廊前的胖鸽子。


说来奇怪,那些鸽子和他也很亲近,我问他阁主的宝贝鸽子是不是也是他当年买的?


所以既舍不得让它们送信,又舍不得炖来吃肉。
他说不是,是那年他们在金陵分开的时候,蔺晨说将来要养很多很多鸽子,每天都要给萧景琰寄信。当然,许多事情都只能想想,这些鸽子养着养着就成了执念,譬如我看到它们就能想起你,是否真的寄过信也就不那么重要了。


我觉得萧景琰这个人看起来不善言辞,但他静静地和你说话,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。


我蹲到他身边:“陛下要在这里住多久?”


“今日就走。”


我一脸的不可思议:“走?”


“是啊,启程回金陵。”


阁主打起帘子走出来,左手端着满满当当一盘子点心:“尝尝,比你们金陵的如何?”


我似是找到了救星:“阁主,陛下今天就要走啦!”


“蔺某知道,”阁主挨着陛下坐下:“最上面的是榛子酥,肯定没有静娘娘做得好吃,先尝尝。”


我悻悻然拿着扫把站了起来。


萧景琰问我要不要来一块。


却似乎并没有真的要给我的意思,自己先捏起最上面那一块,囫囵包进了嘴里。他颊边鼓起一个小小的包,动来动去,我猜阁主大抵是很想伸手戳上那么一下的。


 


我觉得很奇怪,仿佛于他们二人而言,相遇别离,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我昨日来了明日便要走,说不定哪一日就又来了。而你始终在这里,若你不在这里也没什么大碍,天大地大且岁月悠长,总有再见面的日子。


后来阁主和我讲,于萧景琰而言,一己私情只是一己私情罢了,这世上值得他萧景琰劳心劳力的事情太多了,那是责任,不是说丢掉就丢掉的,哪有那么轻松潇洒肆意妄为的皇帝。真要是这样的皇帝,多半要被安上一个昏君的名号,就凭萧景琰那一根筋的脾气,永远做不了昏君。


纵然他真是爱我们阁主爱到无可无不可,也不可能放下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如是种种,这道理说来又滥又俗,琅琊山上的人本是不常关心的,但我此刻发觉,这种又滥又俗世人皆知的道理,那也是道理。


 



 


“所以我从不去信要他来,他要走也不会留。”阁主懒洋洋地靠在软榻边,面前摊着一本书。


这是萧景琰下山去的第二天,日子过得平常,仿佛他根本没有来过。


“那阁主养的那些鸽子?”


“你懂什么叫念想吗?”阁主把书卷起来,照着我的脑袋敲了一下:“傻到家了。”我心里突然翻腾出一点大不敬的想法,犹豫片刻,还是问了:“那若是萧景琰不是个皇帝呢?”


“要不然说你傻到家呢。他这辈子就是皇帝,你这个假如没什么意思。”阁主又照着我的脑袋敲了一下:“况且,蔺某的相好是个小皇帝,这般出身全天下可找不出第二个了,蔺某还有什么不乐意的?”


那如果呢,如果萧景琰不是皇帝呢?


你们两个天南地北肆意潇洒,没有人能管得住,比起现在,可不是要快活许多。


后来我隐约明白了阁主的意思,这人生在世的所有萍水相逢都是有道理的,这辈子爱极了是这个人,不得已也是这个人,我甚至猜想过,阁主会不会也喜欢这点爱而不得的不得已。


“那会不会有下辈子呢?”


“蔺某原本是不信的。”阁主拢着袖子坐起来,捏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:“近日来倒有些信了。”


“是吧是吧,还是在一起好啊。”


“景琰这辈子不好过,下辈子要轻松一点才好。”


“啧,还是阁主看得明白。”我机智地溜须拍马。


“看得明白和放得下之间,可隔了很远。”阁主看我一眼:“吃葡萄吗?”


“吃。”


“先去扫地。”


 



 


那一夜,我做了一场梦。


梦里白茫茫的一片,从天到地。


有一红一白两个身影,自天地交汇处信马而来,一匹瘦一些,一匹胖一些,胖一些的那匹我认得,它脾气很不好,时常踹人,尤其喜欢踹我。


我看不清他们的脸,可我知道他们是谁。


两人两马在我的梦里走了很久很久,从深夜走到破晓,却依旧远在天边。


 


次日清晨,我再起来,看见阁主,问他何日去金陵。


他说冬至去。


每年都去?


每年都去。


我问他今年冬至可否帮忙带点小礼物给陛下,我也是会做榛子酥的,得我娘亲传,手艺相当不错,前几日没来得及。


阁主说,那带去金陵怕是要坏掉,等明年他来,你再做给他吃。


明年他还来吗?
自然要来。


 


一个明年压着一个明年,我不知道人生在世该有多少个明年。


大抵比生生世世还要再远上一点。


我猜。






度盘链接:http://pan.baidu.com/s/1qYgB2HI  


文件夹包括文本pdf+封面,有需要可以自行打印。


密码:o94o




客从远方来,遗我一端绮。
相去万余里,故人心尚尔。
文采双鸳鸯,裁为合欢被。
著以长相思,缘以结不解。
以胶投漆中,谁能别离此?





关于本人作品《经年》的一次八字刚刚起撇的印调

特别喜欢的《经年》

木头上的猪:

关于本人作品《经年》的一次八字刚刚起撇的印调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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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。


再次鞠躬。



【鼠猫】【新年快乐】岁月静好

葛生:

真想撸军二代×大院外来户这个梗……






搬进女生宿舍那一天,丁月华的舍友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哇,刚才那是你男朋友?”


楼下穿着蓝色运动衫和灰色运动裤的人朝她挥挥手。


“不是,”丁月华笑笑,“是我哥。”


但她还是很快出名了,几乎是新闻系的每个人,从老师到学生,都知道她是“展昭的妹妹”。来燕大前她听闻过,自己这个平素寡言少语的哥哥在学校是风云人物,夸张点说是少女们的梦中情人,但来了之后,实际情况还是有些超出想象。


她问别人,为什么是梦中情人?答曰:一是长得帅,二是追不到嘛!


每次展昭替她去图书馆占座时,在食堂帮她端饭时,或者陪她去学校东门外的小型商业街买东西时,她都切实地感到如芒在背。有次她按捺不住,对展昭说:“哥,好多人看我们。”


展昭好不容易把目光从手中翻开的书本上挪开,略有茫然地看她一眼。


“算了,没事儿。”丁月华叹息一声。


后来她断断续续地从别人口中打听了些。再次见面时,她鼓足勇气,又问了一遍。


“你真的跟讲师在课堂上辩论来着?”


展昭合上书本,“不能算是辩论吧,自由发表意见。”


“你真的跟体育学院那帮肌肉男打架来着?还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?”


“没真打起来……说好用篮球解决问题,结果我们赢了。”


“那你真的放弃了新经社的实习机会,自己跑到非洲去了?”


“这个……”展昭笑道,“这么好的机会,我不去,自会有人去。”


丁月华夸张地瞪圆了眼睛,“那是!一年才那么几个名额,人家都是挤破了头皮往上拱,你倒好……”


最后一个问题还未出口,展昭的手机就响了。展昭浅浅扫了一眼,随即唇边露出个浅笑,转头看向窗外。街边停着一辆自行车,车主穿了身白衣,仰着脸,坐在太阳地儿里,反倒比太阳还明亮几分。见展昭和丁月华看他,摘下墨镜,露出个十足欠扁的笑容。


“我先走了,你别留到太晚,”展昭拎起双肩包,从里面掏出一瓶胡萝卜素咀嚼片扔过来,“记得吃。”


“嗯!”丁月华猛点两下头。


她悄悄朝窗外瞥,很快就看见展昭从图书馆出去的身影。他快步走到路边,伸手把坐在石阶上的人拉起来。那人却狡赖着不肯起,硬扯着要展昭陪他一起坐下。拔了一会儿河,还是展昭出了奇策,跨上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作势要走。那好似屁股生根的人登时便如个弹簧般跳了起来,一把拽住车尾。


两人如此磨缠了许久,才终于推着车子离去。


丁月华把目光挪回书页上。午后三时的日光斜斜晒在她脸侧,是让人恹恹欲睡的暖热;窗外高大梧桐树借着余光投下斑驳树影,在翻动的书页间流连忘返,亦照着二人远去的背影。


时光颇似静好。


 


如果硬要说的话,这两个人都算是她的发小;但可惜的是,也都止步于发小。


据白妈妈口述,丁月华出生那年,白玉堂刚满三周岁,其混世魔王的潜质刚露出冰山一角,已经让爱好和平的家属大院鸡飞狗跳。全院上下一百口人,没有不认识他的。


然后等丁月华能在院里跑圈的时候,白玉堂已经发展到无法无天的地步。在一帮热衷于四驱车的小屁孩中间,这个从五岁开始练散打的小屁孩显得尤为不一般——不止他住的院子,临近七八个小区大院都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。那时候港台剧正热播,开始有人喊他“大哥”,喊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小姑娘“马子”,用报纸折手枪,整天biubiubiu地很热闹。大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白玉堂染上了个戴墨镜的坏毛病。


再后来,丁月华八岁那年,院里新来了一个女人,嫁给住在七楼的酒鬼做续弦。女人带着一个少年,个子在同龄人里不算高,也瘦且白,面上一对黑白分明的猫儿眼,看人时总是先看手,没事就坐在院门口看太阳。


大院的原住民们颇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子,怂恿着白玉堂给他点“颜色”看看。于是经不起撩的白玉堂挑了个好日子,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征了。他自然没想到,那是他这辈子最惨烈的一仗,堪比滑铁卢之于拿破仑;凭他学过五年散打的身手,居然一败涂地,叫人揍得哭爹喊娘。


更让白玉堂视为奇耻大辱的是——这看似弱不禁风的臭小子,把他打趴下以后,还像模像样地跟他陪了个不是!


士可杀不可辱啊。白玉堂抽抽鼻子,从此立下了此生大志:


——打倒展昭!


于是两人从小学闹到初中,从初中闹到高中。忽然有一天,丁月华也不记得是哪一天了,她拉开窗帘时,看见两个人并肩坐在院门口,都仰着脸看太阳。


那时候北方刚下过初雪,还无多少人去踩。那雪柔柔暖暖的,白白净净的,好像团棉絮,裹起他们十六岁锐利的锋芒,不叫他们伤了彼此,得以共享此番平和时光。


“白家二小子呀,生下来就是个美人胚子!”丁妈妈的语气倒更像是他的亲生母亲,“小时候还没长开,那小眉小眼,笑起来跟个玉娃娃似的!全院的女孩都抢着要给他做王后。”


这话一出,全桌都笑得不会喘气儿了,只有白玉堂脸上时红时白,半响方憋出一句:“丁阿姨,您记性真好。来,我敬您一杯。”


这一杯里其实含义颇多。白玉堂起身,把杯口缓缓放低,凑到丁妈妈杯子上。天生的白马王子,此时像个下马向女王致敬的骑士。


笑声渐敛,丁妈妈顿了会儿,乐呵呵地来了个一口闷。


 


丁月华没能从展昭嘴里套出有用信息来,于是又去找班助。大三的老少女正整理论文,听完她的问题后当即放下一切手头的活计,表示一定要跟她讲个明白。


她入学时,展昭已经是大二的学生,开始上很多专业课程,其中有一门新闻传播学,授课讲师是从G大请来的知名学者。上第一节课前,他点了三个人起来,要他们说出自己将来的职业规划,好巧不巧点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看书的展昭。


展昭起身,下面开始有人指指点点——他大一刚入校就很出名,又是篮球队队长,不少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,此时都探着脑袋看这个传说中的系草是什么模样。


“然后你猜怎么着?”老少女吐沫横飞道:“你哥哥笑着说,他没有人生规划,只有人生理想。如果实现不了,那就打算一辈子奔跑在实现的道路上——怎么样?帅不帅?”


“那他的人生理想是什么?”


读新闻的人,很多把成为优秀的财经记者当做人生目标。原因很简单,安全,油水多,地位高,而且缺口大。就是当不了财经记者,进不了电视台,也要拼着进个事业单位,端上铁饭碗。当然也不乏展昭这样的,一门心思做社会新闻,而且是最苦最累的那一型。


“当时老师就冷冷一笑,我估计他也是这种人见得多了,觉得很傻很天真。后来还跟我们讲了个故事,说国内某知名报刊某知名高级记者,至今在北京租地下室,混得还不如个北漂。”


“然后呢?”


“然后你哥哥就反驳他呀,特礼貌但是特坚决那种,两个人足足辩论了一个多小时呢,最后他和老师貌似还成了好朋友。”老少女面露向往之色,“不过说实在的,我们那时候听说这事也都觉得是你哥太天真,这都什么年代了。直到后来,他把实习机会让出来,自己跑到非洲去支教了一整年,才有人觉得,他是真要想法化实际了。”说完又面露羡慕之色:“好像还带着他那个男朋友……捎带着度蜜月吧?这恩爱秀的,真是不给单身狗活路。”


两个女人从三点说到晚上八点,又干脆一起吃了晚饭。临别时班助热情地拉着丁月华的手,两眼放光道:“听说你和你哥的男朋友也很熟?能不能给个电话?我宿舍有个妹子都对他思之如狂了。”末了还补充一句:“放心,她那德行,挖墙脚是没啥戏,撩一撩解解渴总行吧?”


丁月华不太习惯“你哥的男朋友”这个词,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把白玉堂卖了。


 


世间的事,说来也有趣。白玉堂的平生大志虽然至今未能实现,但他却因此误打误撞被国内最好的体育学院录取了,还恰恰好跟展昭的学校挨着。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,燕大的女生中间都流传着一个白衣美男的传说。


这就是展昭出名的另外一个原因了。虽然他是个低调的人,可惜白玉堂不是。


七八年前,两人还闹过那么一出,闹得全院人尽皆知。


展昭的母亲是个性情很温和的女人,也是话不多的类型,骨子里很倔。丁月华怀疑展昭的性格完全继承自他的母亲,毕竟他那个酒鬼后爹——是全院公认的不是东西。有次白玉堂找展昭的茬,正巧让丁妈妈撞见,逮着他就训了一通,大意就是小昭那么乖一个孩子你怎么能欺负他呢。


实际每次都被反欺负的白玉堂是欲哭无泪,只得用沉默表达愤怒。


她刚上初中那年,白玉堂和展昭也刚升入高中。展昭一向成绩优异,考了最好的高中,没什么可说的;倒是白玉堂,凭着个什么加分,也勉强蹭进同一所高中,喜得白妈妈搂着他直亲。


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当日,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,也就是丁月华平日上床睡觉的时间,院里响起女人的惊叫声。丁妈妈把她摁回被窝里,自己批了件薄衫出门查看。


那一晚那个酒鬼喝多了,醉醺醺的要撕录取通知书,展妈妈自然不干,那酒鬼于是便赶她与展昭出门。饶是这般也不肯罢休,还欲伸手打人,美其名曰“以正家法”。引得邻里都探头来观。


彼时展昭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年,身形清瘦,力气初成,挺直了脊梁挡在母亲面前,一声不吭任他打。用丁妈妈的话来说——那么个小孩哟,一动不动跟座山也似的!……真叫人心疼。


旁人将那酒鬼拉开,又被他用蛮力挣脱。他蹬着一双血红眼睛,呼着满嘴污浊的酒气,咆哮道:“老子教训儿子,有你们什么事儿?滚!都他妈给我滚!”然后手上力气愈狠,简直是要把人活活打死。然而还没打几下,一个穿白校服的人影忽地从旁扑出来,把那酒鬼摁在地上,挥拳便打!拳拳到肉,闷响不断。院里上下更是乱了套,白妈妈也是辨认了半天才认出那是自己小儿子,急得大呼玉堂。最后两人被分开时,白玉堂打得满手是血,都分不清是谁的血;那酒鬼则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,话不成句语不成调,只剩下小半条命。


十五岁的白玉堂擦干净唇边一线红,指着一旁犹自愣神的展昭,狠戾道:“这只臭猫只有我能动!其他人,谁碰谁死!”


少年沾满血的手指仿佛一道无形的障,所到之处众人退避,唯留下另一个少年,定定地望回来。


事情大抵就是从那一夜开始,变得不太一样。


印象里这两个人很少有和平相处的时候,不是在斗嘴,就是在打架。奇怪的是,白玉堂平时是烈火般的脾气,一点就着,但对着展昭,却总在燃点上徘徊,怎么也烧不起来;而展昭呢,是冰一样的性情,清澈却也坚硬,但对着白玉堂,又好像那冰融化了一样,总禁不起撩拨要与他相争。有时候丁月华觉得,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,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:他们突然笑起来的时候,她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;他们忽然沉默的时候,她又不懂他们在沉默什么。


 


几年后,展昭的酒鬼爸爸出车祸身亡了,经调查原因是酒后驾驶。那天她回去的很晚,白妈妈和丁妈妈正坐在客厅里聊天。她隐约听见几句,似乎这两位妈妈还很为那酒鬼的死而称快。丁妈妈最后叹息了一声:“……可怜小昭那么好一个孩子,平白挨了多少打。”


白妈妈略一沉吟:“我看……这两个孩子……你说会不会……?”


丁妈妈打哈哈道:“你呀,别想那么多了,孩子的事,让他们自己去处理。”


丁月华在黑暗里辗转了些时候,终于还是睡了,梦里看见展昭和白玉堂,坐在白茫茫的雪地上,一齐抬头望向太阳。醒来以后她没有把这个梦告诉任何人,权当作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。


当初的美人胚子愣是长成了个小兔崽子。白玉堂很快在新学校里打出了名堂,所过之处唯留女生的尖叫和老师的骂声。展昭一边规规矩矩学习,一边逼着白玉堂不那么规规矩矩地学习,还身兼了个班长的职务,忙得不亦乐乎。闲暇时两人都是各自班级的篮球队长,每天过着抢占球场和武力对峙的生活。高中三年,这两个班几乎成了世仇——天知道里头有多少白玉堂公报私仇的成分。


虽然白玉堂喜欢用拳头说话,所幸脑子也十分灵光,两人一起顺顺当当地考上了大学。


这两人收拾行李离家的时候,丁月华还在苦海里挣扎。展昭把手轻轻放在她肩头上,微笑道:“月华,别紧张,我和玉堂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

随后的很多年里,她一直记着这句话。无论是陷在泥沼里望不见天日,或是滑进深海摸不清方向,她都牢牢记着展昭施加在她肩头上的温度和重量。


但——也止步于此了。


在她高二那一年,白玉堂和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。


这两个小子的事,白妈妈一直处在情感上接受理智上拒绝的状态,本以为可以一直拖着,等到这两个孩子长大了,也许就翻过这一页去了,没成想白玉堂这个急性子这么早就把心照不宣的秘密掀到了台面上。他的意思也很简单,接受他和展昭在一起,要么一拍两散,他从此和白家再无瓜葛。


白妈妈跑到丁妈妈这里哭得昏天黑地:“……你说我养他容易么!”


丁妈妈:“不容易不容易……”


白妈妈:“那他那么跟我说话!好像……好像我跟他有血海深仇!”


展妈妈身体孱弱,展昭踌躇再踌躇还是不敢与她说。一日丁月华回家时看见他站在院外,翘首望向自己家的方向,于是凑过去牵他回了自己家。那边白玉堂正跟家里闹得厉害,丁妈妈干脆叫展昭暂且住下,就睡在丁月华那两个离家很久的哥哥的房间里。


没过几天,展昭自己露面了,跪在白妈妈面前连磕三个响头,总的就一句:我对不住您。白玉堂在一旁流泪,仍要强撑着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,伸手去拉展昭,嘴里还嚷着:“猫儿你起来,要跪也是我跪!”最后两人还不是一齐跪下了。


丁月华偏过头去不忍再看——她哭得比白玉堂还凶呢,好像跪在那儿的是她自己。


都闹成这个局面,再没人肯说什么。展妈妈听闻以后也没什么太大的表示,只把两个孩子拉过来,细细摸他俩的手,然后叠放在一处。她轻声说:“好孩子,听我一句:爱不爱,都是一辈子的事儿,要是定下了,就别改了吧。”


白玉堂连半分犹豫都没有,挺起胸膛笑道:“不改了!”


 


然而白玉堂劣性却是难除,后来又领了一群人到燕大来找事,故意扮得像个小流氓般,四处吓唬女生。展昭忍了再忍,终究忍无可忍,扭头联系了校篮球队,告诉白玉堂,要跟他“球场上见”。


班助说起这场球赛来那是满脸的向往:“啧啧,养眼啊!”见丁月华满脸木然,又嘿嘿笑道:“食色性也嘛。”


也不知道那一场是展昭太会煽动队员的情绪,还是白玉堂压根就存了别的心思,最终这帮子专业人士竟然叫一群小四眼儿给打败了。白玉堂手下那个副队当场翻脸,把球一砸就要带着兄弟们上。谁料白玉堂临场倒戈,可怜那副队手还没碰到人,就被白玉堂一个标准过肩摔掀倒了地上。


据说当晚展昭没回宿舍。白玉堂也没回去。二人去了哪里,至今是校园未解之谜。那个无辜的副队最后还请白玉堂和展昭吃了两顿大餐,乖乖地继续跟在白玉堂后面当小弟。


说着丁月华和班助一起经过了篮球场,正看见炙热阳光下二人练球的身影。白玉堂站在球场一端,对另一端的展昭喊道:“猫儿,你拦我这一球,今晚就听你的!”


展昭一挑眉,笑着应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——来!”


班助装作听不懂的样子。丁月华反倒红了脸,扭头看向一边。


林荫道上三三两两走过散步的情侣。快到食堂开饭的时间,也不知这两人几时才能打尽兴。这样模模糊糊地想着,又觉得阳光掺杂着树影落在脸上,像在眼前过相片一样。呼啦一下十年过去了,呼啦一下十年又过来了。


岁月诚然静好。